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陽光,如期將至 >


  愛上夏茹溪,是在後來的合作當中。她親自察看授課現場的佈置。上課時,她忙著為本公司的員工服務;下課後,她要與他一同搜集員工的回饋資訊。真正觸動他的是,她隨身帶著的小本子上記載著一些課堂的學習內容,那應該是她忙碌之餘抽空記下來的。

  那天下課後,會議場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俞文勤便把一疊厚厚的資料遞給她,"這是課程的全部內容,你拿回家看吧。"

  夏茹溪隨手翻了翻資料,感激地道謝:"你把還沒講過的內容也給我了,不怕我終止合作,拿這些資料回公司請個人來講授嗎?"

  俞文勤語氣肯定地說:"你不會的。"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即使會那樣也沒什麼。"

  夏茹溪敏感地望著他,一雙犀利的眸子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裡去。她似乎看清楚了什麼,便趴到桌子上,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也不再同他閒聊。

  從那以後,夏茹溪開始疏遠他。他也不急著表白心意,而是把重心轉移到公司的發展上。以他目前的狀況,沒什麼資格與她談及愛情。

  待他的公司運營平穩後,他約她到西餐廳吃飯,用一大捧玫瑰花向她表白了心意。夏茹溪只是收下了花,然後平靜地吃著甜點。旁邊的服務生看得詫異,什麼女人可以面對一捧玫瑰花和男人非常有誠意的表白,還能若無其事地吃東西?

  俞文勤起先還努力地說明自己的誠心,後來見她吃著盤子裡的菜,偶爾抬起頭來沒有任何表情地看他一眼,只一眼便使他滿腔的熱情化為烏有,聲音也越來越低沉。

  她平靜地吃完自己的食物,把錢放在桌子上,看著他面前沒動的菜,"我吃飽了,你慢慢吃。"說完拎著包離開了。

  俞文勤的自尊心被嚴重地傷害了,望著她的背影,他拿起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似乎是為了給自己拾回一點兒尊嚴。玻璃杯發出的響聲嚇到了服務員和其他人,那個走到門口的人卻只是頓了一下步子,便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那些地上的碎片仿佛割到了俞文勤的心尖兒,強烈的痛楚感在胸口百折千回。

  兩個月後,他頭一回明白了"愛情沒有自尊"這句話。他忍不住給她打了個電話,卻再次被她冷冷地拒絕了。朋友知道這事兒後笑著罵他:"你還有點兒自尊沒有?沒有了你也得給找回來,算我求你了!"

  他打了個酒嗝,手在那人的眼前搖搖晃晃好半天,才擱到他的肩上,"哥們兒,你求我沒用。自尊這東西就跟處子之身一樣,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說突破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女人在男人面前不能裝處女,同樣的,我在她面前也不能再裝得有自尊。"

  他說完就垂著頭倒在地上了。朋友把他扶起來時,摸到他的臉濕漉漉的,當即扶他到衛生間洗了把臉,一邊低罵著他:"沒自尊還沒腦子,喝酒都往臉上灑!"

  俞文勤坐在窗邊兀自回想往事。夏茹溪這段時間的遭遇讓他心疼,也很自私地讓他感到有一絲慶倖。她的高中學歷對他來說無關緊要,只要她是夏茹溪,就算小學沒畢業他也照樣喜歡。所以那些人逼她,反倒有可能把她逼到自己身邊來。

  他想著能和夏茹溪交往,能牽著她的手,攬著她的腰,像情侶一樣出雙入對。他心裡湧起一股莫大的滿足感,不由得笑著抬頭,正好看到夏茹溪從大門口走過來。他收起笑容,待她走過來後才繞到桌子對面把椅子拉出來,夏茹溪點完菜後雙手捧著杯子默默地喝水。俞文勤把紙巾遞給她,關切地問:"還好吧?"

  "還好。"

  "你別逞強,難過了跟我說說或許會好點兒。"

  夏茹溪忽然端詳著他,看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她緩緩地說:"文勤,我確實需要一個依靠……"她頓了頓,又說,"情況你都清楚,即使我是因為走投無路才跟你在一起,你也願意嗎?"

  俞文勤怔了怔,臉突然發熱,因她的話而有些窘迫。即使他能接受她的目的,若是她適當地掩飾一下就更好了。他自然不能對她這樣要求,死纏爛打地追了她這麼多年,現在終於能擁有她了,還強求什麼?他連忙點頭,"願意,願意,我一直等著這天呢。"

  夏茹溪搖搖頭,"你不要急著答應,我還有條件。"她因為羞愧而有些臉紅,心知自己太過分了,但這樣的條件不能不說。

  俞文勤的心緩緩地下沉,但還是笑著問:"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我只是單身一人,所以你不要再問我父母或者家庭的情況,還有以前的事情都不能問。"

  "什麼?怎麼……"俞文勤突然想起來不能問,立即住嘴,連連點頭,"我答應。"

  "第二,我們只交往三個月,如果可以,你願意結婚就結婚。你得想清楚,跟我在一起並不好,而且有關我的事情,我不想說的你都不能問。"

  俞文勤毫不猶疑地答應了。不管她現在說什麼,他知道自己一定得答應,不答應就會錯失了機會,等真正在一起後,什麼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菜上來後,俞文勤想了想,斗膽坐到了夏茹溪旁邊的空位上,方便為她夾菜。夏茹溪有些不自在,只低著頭,他倒也沒有勉強。吃完飯後兩人往停車場走,俞文勤的手指動了動,鼓足勇氣牽住了夏茹溪的手,卻被她大力甩開了。

  夏茹溪好像很驚詫的樣子,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麼,牽強地笑了笑,"對不起,我沒準備,你現在牽吧。"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把手伸出去。俞文勤心想,她到底也二十八歲了,難道以前從沒交過男朋友嗎?他差點兒問出來,但想起她的條件,只好將疑問吞回肚子中,牽著她的手走出去。直到停車場,夏茹溪似乎還不習慣被他牽著,手指總是動來動去,像是急於掙脫一樣。

  他們都開了車來。俞文勤把夏茹溪送到車旁,看到她的車頭掉了塊漆便問怎麼回事。夏茹溪說了原因,他連忙看她有沒有傷著,見她確實沒事兒,才送她上車。

  俞文勤開車跟在後面,眼瞅著她進了社區,才把車往自己家的方向開。

  過多的喜悅在當時是感受不到的,只有一個人冷靜下來細細回味時,才會覺得一絲絲甜蜜從心裡化開來。俞文勤把音樂打開,輕聲哼著,偶爾興奮得抑制不住了,還會吹兩聲口哨。得意過頭了,他便端正好臉色,扯扯領帶,心裡還一陣陣地害臊。多大年紀的人了,談個戀愛還跟高中生一樣。

  這樣想著,他心裡又得意了。夏茹溪的表現像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他或許是她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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