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76)_青苔

七十六

　　于文雅呆呆地想著，又仿佛看到了小丁哭紅的雙眼，小丁，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跟邱楓媽能不能相處融洽，早該去看看她的，唉，最近事情太多，自己過得都是一團糟。邱楓卻突然一路返回來，拿起她的手放了一樣東西，又要轉身離去。

　　于文雅低頭一看，是一小遝百元鈔票，至少有三四千吧，伸手一把抓住他，這下她可不能讓他溜掉了，不把話說明白休想走，好端端給我錢幹嗎？

　　「這些錢幫我給小丁，她早沒錢了。」邱楓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于文雅瞪著他，好像沒聽懂，過了半晌，才呆呆地問：「……小丁不是回家了嗎？」

　　她瞪著邱楓，邱楓瞪著她，時間仿佛靜止了，目光交碰在一起將資訊快速回饋給大腦重新思考，終於得到了答案。

　　…………

　　都是自己的錯！

　　于文雅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小丁那麼固執的人怎麼會突然開竅呢？她說要走自己連問也沒多問一句，看著她大包小包地上了計程車，還抱著個孩子，自己都沒有堅持要送她，後來她給自己打電話說是到家了，是用手機打的，自己根本也沒有懷疑過，天啊，哪怕自己稍稍動點腦子，哪怕事後自己出於關心去她家看看，也不會直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裡！小丁哪裡是想通了，分明是在自己家裡待不下去了！

　　自己童年飽嘗了寄人籬下的滋味，無論過去多久她都被記憶深深折磨，可她卻忽略了同樣際遇的小丁！

　　于文雅從證實這件事開始不停地給小丁打電話，可是都提示不在服務區，她急得直掉眼淚，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沒親戚沒朋友的她能去哪兒？這半個月是怎麼過的？！平時總說自己跟人家好得像親姐妹似的，有這麼個好法嗎？關鍵時刻，竟然把她推出門外！

　　小丁，你在哪兒，有什麼委屈你跟姐說啊！

　　「你瞎跑啥啊，黑燈瞎火的去哪兒找啊。」文雅媽也急了，眼看著于文雅東一趟西一趟地出出進進，想起個地方就冒冒失失地出去跑一通，哪有不擔心的。她心裡也不好受，小丁當天晚上就提出走，很有可能是白天嫌自己說話重了，她是哭了一天，自己連個好臉色也沒給她，那當時是很生氣，大白天的，撞見自己女婿鬼鬼祟祟在別的女人房間裡也沒個動靜，那……哪個當媽的能不多心？而且還趕在家裡沒人的當口！樓下也沒停著他的車啊，哪能那麼巧呢？

　　唉，可是話又說回來，這小丁一個女人帶個孩子也是不容易。

　　事到如今，文雅媽也不得不將當天那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有那麼點內疚。

　　于文雅一聽就火了，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母親如此高亢的聲音吼道：「媽，你怎麼能對我朋友那麼說話呢？！那天徐老師先給我打的電話要琪琪的舞蹈鞋，我正在陪客戶看房子，是我讓高冶平回去取的，什麼叫鬼鬼祟祟的，琪琪的東西不去琪琪房間找去哪兒找啊？你哪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就亂罵人呢？說得那麼難聽！小丁她——她已經夠苦的！那麼小的孩子她一個人折騰，給孩子準備吃的用的，洗洗涮涮，晚上一宿宿都睡不安穩，這其中有多艱辛！小丁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于文雅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們什麼都幫不了她，除了這個能暫時安身的地方！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小丁不是那種人，為什麼你就不信呢？人家是有困難走投無路才投靠我的，你以為人家願意住這兒嗎？」

　　「那……我也沒攆她走啊。」文雅媽小聲辯解著，心裡也很不安，都是女人，都是當媽的，小丁是有可憐的地方。

　　「你跟攆她走有什麼區別？！」

　　文雅媽沒見過女兒發這麼大火，不敢吭聲。

　　要是小丁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于文雅最後得出結論。

　　她也氣邱楓，你既然已經知道小丁半個月前就離開了，你不擔心嗎？就在那低著頭好半天叨咕了一句，看來她是不原諒我了，就……就走了？！你他媽的是不是男人？！你老婆孩子失蹤半個月了，你腦子進水了，這個節骨眼還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你眼裡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的感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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