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42)_青苔

四十二

　　冶平三舅有點招架不住了：「冶平啊，你爸媽都老了，那身邊也得有人照顧啊，養兒養兒的，為什麼，就是防老啊，你們這麼一走，他們衣食住行怎麼辦？這麼多年都有人管，突然你讓他們獨立生活，這……」

　　「我跟文雅商量了，她說願意每週過來幫著收拾屋子洗衣服，至於做飯，他們自己做個飯還是沒問題的。」

　　「那你是……鐵了心的，非要買房不可？」

　　「是。」語氣很堅定。

　　談判宣告失敗。

　　46

　　冶平爸便氣得「住」進了醫院。冶平媽就搬到醫院去照顧他，兩個老人玩起了「離家出走」。

　　兩人鐵了心，這事不解決不表態，就不出院，老人有醫保卡，光住院是不用太多費用的。

　　高文平跑到家裡興師問罪，言辭過激險些大打出手，于文雅想到高冶平為自己做出的努力，忍了又忍，一直示弱且節節後退，終是被這個男人俘虜了，叫她幹什麼都無怨無悔。

　　高冶平也為了父親住院的事，有些於心不忍，三天兩頭地跑到醫院做工作，身心疲憊。

　　「爸，你們到底啥時候回家？」

　　「不回去！你們買房這念頭一天不斷了，我跟你媽就一天不回去，你行了，翅膀硬了，誰說的話也不聽了，那你還管我們幹什麼，你跟你媳婦自個兒過吧，讓左鄰右舍看看，老高家的兒子媳婦多本事，連爹媽都容不下了！」冶平爸坐在床上，氣呼呼地說。冶平媽在一旁看著兒子狼狽的樣子，有點心疼，有點為難，小聲嘀咕，沖冶平喊啥啊……

　　那個病房裡四個床位，屋裡除了冶平一家還有其他的病人，均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加上身邊有護理的子女把整個病房圍個水泄不通，冶平爸這一嗓子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中一個六十多歲的秦大爺正躺在床上打著點滴，頭側在一邊，意味深長地苦笑一聲。

　　高冶平臉上當然不好看，這是父親第一次對他發火，以前就是家裡再有不快也不會殃及他身上，畢竟他是父母的心頭肉，引以為傲。這次的確不一樣。高冶平見這麼多人都用種種複雜的眼神打量著他，心底也不由得迸發出強烈的不滿，只是礙於人多勉強壓低著聲音：「爸，你說的這都是什麼啊！誰容不下你們啊，家裡大門敞著你非要跑到這兒怨誰啊？買房子不是只為我們自己考慮，你們願意天天繃著臉過日子嗎？！你們不能住在一起怎麼辦，讓我天天回到家就看你們吵架嗎？爸，你不是不想看見她嗎？」

　　「你今天才知道我不想看見她嗎？你怎麼就非得把她娶進門呢？！」

　　「這都多少年了！您還翻這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有必要嗎？你不累我都累啊！」高冶平也不耐煩了，最後扔下一句，「好不好，她現在已經是你兒媳婦了！別人家的再好，跟您一點關係也沒有！」

　　高冶平說完便走了，再不多逗留。

　　「哼，看沒看著？看沒看著？」冶平爸瞪著高冶平的背影，沖著病房裡其他熱心觀眾提高了聲音，「這就是我兒子，這就是我生的，跟他爸說話臉紅脖子粗的，把他神氣的！是啊，有錢了，有錢咋的，誰培養誰教育的，不是你爹媽？買房子單過！你們把老人放在什麼位置！」

　　他話音剛落，病房裡就像炸了鍋似的議論開了，說什麼的都有，有的勸冶平爸想開點，說現在社會都是這趨勢，隔代人不好相處，單過就單過吧。有的感慨這老人呢，真是不易啊，年輕時為孩子，年老了也為孩子，為了孩子苦了自己一輩子，到頭來，孩子嫌自己麻煩礙事耽誤人家小倆口感情，自己親生的尚且如此，還能指望兒媳對你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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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冶平爸媽可下找到知音了，是啊，就看冶平今天這個態度，要是回了家那女人牛得還不把房蓋給掀了？兒子都不尊重你們，憑啥讓兒媳尊敬？這不是明擺著嗎，那女人以前就是囂張跋扈慣了的，把老人不當長輩，好嘛，現在還有人給她撐腰了，那還了得？

　　養兒子……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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