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37)_青苔

三十七

　　整理完這一切，總算長長地松了口氣，若無其事地跌坐在椅子上，優哉遊哉地蹺起了二郎腿。比體育競技比賽的時間掐得都准，高冶平就在此時牽著女兒的手出現在門口。

　　倪楠就像椅子上有彈簧似的，騰地彈到琪琪的面前，誇張地彎下腰：「琪琪，我的小可愛，一上午沒見阿姨就想死你了……」

　　「琪琪！！」

　　沒等說完，身後一人已經沖了上來抱住琪琪。倪楠被猛地撞到一邊，和桌邊的垃圾桶親熱接觸在一起，裡面嘩啦地倒出一堆碎紙和果核皮子，跌在地上，頭正撞到桌腿上，不雅的姿勢就不用說了，險些將額頭掛彩，她顧不得有高冶平在場，怒氣衝天，站起來剛要張口罵道……

　　「媽媽！」孩子清澈悅耳的童聲，悲喜交集，搶先一步。

　　狼狽的倪楠呆立一邊……那句髒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這女人……竟是高總的夫人？簡直……天下奇聞，自己一點也沒有想到！怎麼會和照片上差那麼多，她在高總的桌上曾經看過一張全家照，高琪那時有一歲吧，兩個人抱著她親密地挨在一起很開心地笑著，那女人雖然不漂亮但沒有這麼老……突然想起剛才自己那一系列的獻媚討好的舉動豈不是全讓她看在眼裡……

　　母女緊緊抱在一起，淚水模糊，哭成一團，感天動地。

　　「媽媽，你怎麼才來，我想死你了……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不是的，琪琪，媽媽要你，媽媽錯了，錯了，你別怪媽媽，媽媽以後再也不扔下你了，媽媽後悔死了……」于文雅哽咽著，流著淚撫摸著孩子的頭髮，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媽媽錯了，媽媽錯了，媽媽再也不會跟你分開了……」

　　旁邊，沉著冷靜的高冶平凝望著她，那目光深不見底……

　　40

　　她瘦了。

　　不到一個星期，她竟然瘦了那麼多。高冶平裝作很不在意地四處流覽，可是餘光卻沒有一刻不在於文雅的身上，心在隱隱作痛，這個女人永遠都把自己弄得這麼「糟糕」，你就是不出門，拜託你打扮打扮，就是不化妝，你穿件體面點的衣服，家裡也不是沒有錢，怎麼就緊巴成這個樣子。

　　肯德基餐廳，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服務員將桌上的雜物收走只剩下兩杯可樂、一個冰激淩。高琪臉上還掛著淚，卻是不斷笑著重複那一句話，媽媽，你不走了吧。她懷裡抱著一隻布面的咖啡貓，那是于文雅三年前在她生日時買給她的。這就是他們回來要取的重要物品。

　　于文雅點點頭，心想，就是走，媽媽也決定帶你走。她看著周圍多是情侶或是一家人笑口常開地坐在一起，心中一陣酸楚，是了，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飯。

　　「琪琪，吃完自己去玩。」高冶平突然道。

　　琪琪笑嘻嘻地點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冰激淩直奔遊樂區跑去。

　　這樣，只剩下了兩個人，面對面，卻誰也不看誰。

　　高冶平回頭看著琪琪跑去的方向，注視了很久，這才開口：「我打聽了，一個保姆連接送孩子帶做飯打掃衛生什麼的一個月大約一千塊，當然，錢倒不是問題，只是這人選不太好找，知根知底的最好，你看你有沒有認識的，老實本分的，要是能長幹，工資還可以商量。」

　　于文雅好像沒有聽懂，瞪著他看了一會兒：「找保姆？高冶平，你什麼意思，你是說要找個人接送我女兒，然後再給你爸媽做飯洗衣服？」

　　「你這不是聽懂了嗎？」高冶平淡淡地說。

　　于文雅氣啊，明白了，這些活從前都是她在做，也更是提醒了她在高家這麼多年的身份地位。不就是差個保姆嗎，現在他高冶平有錢了，完全可以找一個既聽話又懂事，任憑他父母使喚，他高冶平是誰啊，今天算是讓她開了眼界，那麼多漂亮的女大學生爭著搶著想讓他多看一眼，他高冶平能不自我膨脹？！

　　虧她竟然為這個家當了七年的奴隸，結婚？生孩子？多可笑的事。于文雅把頭扭向一邊，不只是委屈、酸楚，還有對自己的憐憫，吵架都沒了力氣，算了，該散了，左右都是如此，帶著孩子吃糠咽菜她認了！再苦也是自己的孩子，親媽有一口飯都不會讓她餓著，終究比有一天在別人的家裡忍氣吞聲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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