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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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會所吃過午飯,又去泡了一會兒溫泉,不知不覺已是華燈初上,我們又回到頂樓的歌舞廳,看表演,喝酒。客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美女在舞池中隨著音樂舞動妖嬈的身姿。 葉正宸有些醉了,眼神越來越迷離,手開始不安分地在我腿上遊移。其實他的酒量很好,假如不是替我喝了很多酒,他不會醉。 我也喝了一杯紅酒,頭昏昏沉沉,感覺自己搖搖欲墜,於是我悄悄起身。 「你去哪?」他一把捉住我的手,問我。 我撥開他的手:「洗手間。」 在洗手間洗了個臉出來,我看到大廳的一角有個幽靜的陽臺,被垂著的簾幕隔開。我踱步到陽臺上,雙手搭在陽臺的圍欄上,望向遠方。不遠處是海港,我能看見航燈在閃動,很美。 「是不是很無聊?」一個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回頭,鄭偉琛站在我身後,拿著一杯冰礦泉水的手伸向我。 「謝謝!」我接過,「不無聊。我只是有點熱,出來吹吹風。」 鄭偉琛轉身靠在圍欄上,側臉望著我:「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天,今天能賞個臉嗎?」 「我也早想和你聊天,一直沒找到機會。」 「噢?」 我說:「我聽人說,印鐘添的案子是你負責的。」 「嗯。」鄭偉琛無所謂地笑了笑,「是我抓他的。」 「你為什麼要抓他?他犯罪了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好像我心裡總有一種期望,期望印鐘添說的不是真的,期望我認識的葉正宸始終是那個穿著聖潔的白大褂,連小白鼠都無限憐惜的葉正宸。 鄭偉琛用很官方的語氣回答我:「我們只是找他協助調查。他非常配合我們的工作調查,向我們提供了很多有力的證據。」 「可我當時打聽到的消息不是這樣的,我聽說他承認了所有的罪,會被判處死刑。」 「若是連你都能打聽到內部消息,我們還怎麼查案?」 我無言以對,索性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這個消息是葉正宸讓你放出來的嗎?」 鄭偉琛被我問得一愣:「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我搖頭:「不是。」 默然相對了一陣,鄭偉琛不禁歎了口氣:「看來,你根本不瞭解他的為人。」 「不是他讓你做的?」 「不是。」 「真的不是他?」因為期待,我抓著圍欄的手收緊,再收緊。 「這件事與他無關,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國際飯店總統套房的房卡也是我讓人給你的。」 「你?」 「他回國參加完授勳儀式,第一件事就是去南州看你,卻看見你正在試婚紗……你知道他是什麼反應嗎?」 我的眼前晃過婚紗店門外挺拔的背影,落寞又孤傲,還有那輛絕塵而去的軍車。 那時的他,是怎樣的心情? 鄭偉琛說:「我只是想幫他,幫他創造個機會,讓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讓他把想說的話都說清楚,不過……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一向理性的他,被你弄得暈頭轉向。」鄭偉琛半垂下臉,隱晦地笑了笑,「強烈期盼你再求他一次。」 海上的航燈變得悠遠,模糊。我努力回憶當日的情景,葉正宸好像想和我說什麼,我不肯聽。後來,他和我談條件,我就把衣服脫了。難道我誤會他了? 我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水。仔細回想一下,他好像確實沒說要我,是我太急切了。 我抬頭看著鄭偉琛,漫天星光落在他的眼底,他的眼眸像夜空一樣深邃。我忽然覺得我應該感謝他,恰恰是那一次的失足,讓我和葉正宸看清了彼此的渴望,讓我們都無法回避一個不爭的事實——我們依然相愛。 否則,我們可能會遺憾一生。 我心中一動,驀然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鄭偉琛,南州市這宗案子,為什麼是你負責?這僅僅是個巧合嗎?」 鄭偉琛淡淡地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不論我需要他做什麼,他從不會說『不』字,我對他也一樣。」 我點點頭,又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已經有了想要的答案。 「你能給我講點他的事嗎?我想多瞭解他一些。」 我說。 鄭偉琛看向大廳,大家在輪流敬葉正宸酒,大有不灌醉他誓不罷休的架勢,葉正宸喝得興起,來者不拒。 「我們住在一座大院裡,從小玩到大……他的家教非常嚴格,葉伯父管他像管自己的兵一樣,非罵即罰。葉伯父不准他和大院外的孩子玩,怕他跟人學壞,不准他抽煙喝酒賭錢,還不准他交女朋友,怕他玩物喪志,誤入歧途。偏偏他個性倔強,根本不知道『服從』兩個字怎麼寫……可想而知,他的童年過得有多淒涼。」 我認真地聽著,想像著。 「葉伯父讓他報考軍校,他偏要考醫學院。為了抗議葉伯父的專制,他在夜店整整泡了兩個月,天天醉生夢死……葉伯父要跟他斷絕關係,他反而笑著說:『好啊,反正這年頭醫生不可憐,可憐的是那些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差點把葉伯父氣死。最後葉伯父妥協了,准許他報醫科大學。」 我苦笑:「他要是活在抗戰年代,絕對是個寧死不屈的革命黨。」 「是啊,要不怎麼派他去日本。」鄭偉琛嘲弄地笑笑,又說,「他這個人,特別有原則,不能說的,死也不說。我跟他關係這麼好,去日本的事,他對我隻字不提,要不是我看到他錢夾裡那張偷拍你的照片,真想不到他去了日本。」 「我的照片?」 「在京都嵐山的渡月橋上照的。我去日本考察過一次,對渡月橋印象深刻。那天一看見你的照片,就什麼都猜到了。」 我越聽越糊塗:「究竟怎麼回事,你能跟我說清楚點嗎?」 裡面是燈紅酒綠的世界,外面是深藍色的天空,我倚著陽臺的圍欄,聽鄭偉琛給我講葉正宸的事,包括他剛回國時告訴大家他有女朋友,包括他和喻茵結婚之後在酒吧裡宿醉不醒,也包括我回國那天,鄭偉琛接到的電話。 知道了葉正宸未曾說出口的秘密,才真正瞭解了我深愛的男人。 葉正宸,這個第一天見面便讓我扣上花花公子帽子的男人,原來背負著這麼多不能說的痛苦。 我望著天空,星光在我眼前一片混沌。 鄭偉琛問我:「他一向是個理智且自製的男人,你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讓他把什麼理智、自製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我苦笑著搖頭。或許是孽緣吧,我們就是彼此命中註定的那個劫數。 夜深了,節目一個比一個精彩。 又一個火爆的節目演完了,演藝大廳裡的七彩燈光全部熄滅,音樂聲驟然消失,世界一片寧謐。我以為節目已經結束了,卻見簾幕散下,月光從玻璃搭建的拱形屋頂傾泄而下,薄薄的白光罩著整間演藝大廳,如夢似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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