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六〇


  我回頭,對他僵硬地笑笑,又對喻茵僵硬地笑笑,笑得臉部肌肉都麻痹了。

  「你們慢慢聊,我不打擾了。」

  出了門,我還特別有禮貌地幫人家關上門。這就是做小三感覺嗎?真夠賤的。

  心情悶到極點,我一腳踢在走廊的牆壁上,一陣慘烈的刺痛直入中樞神經,我抱著腳踝,一邊跳,一邊咬牙切齒。幸好沒人看見我現在的樣子,不然我更沒臉見人了。

  一瘸一拐地走出醫院,回到自己的公寓,房間裡還殘留著排骨冬瓜湯的香氣。我想起自己沒吃午飯,於是打開鍋蓋,把裡面僅剩的半碗骨頭渣子和殘湯倒出來,一勺一勺喝進去,骨頭也嚼碎了咽下去——書上說這樣補鈣。

  喝完湯,我翻出老爸特意為我準備的藥箱,找出紅花油,坐在床上,慢慢用紅花油揉自己的腳踝,一邊揉,一邊罵:「該死的葉正宸,狼心狗肺的葉正宸,你怎麼不死了!」

  我罵得正爽,手機響了,我單腿跳著去拿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正是某狼心狗肺的負心男人。

  我氣得磨牙,扶著椅子坐下,接通電話:「喂。」

  「排骨湯很好喝。」他說,「晚上還有嗎?」

  「有,花心蘿蔔煮狼心狗肺湯。」

  他笑了,清朗的笑聲在電波裡格外好聽,溪流般清冽,我聽得有些癡了。

  「要不要來我這裡取點原料?」

  「你漂亮優雅大方外加寬容的未婚妻走了?」

  「走了,以後也不會再來。」

  「……」我無言以對,低頭慢慢揉搓著腳踝上的紅花油。

  見我不說話,他鄭重地向我道歉:「丫頭,對不起!我保證今天這種狀況再不會發生。」

  「嗯。」我吸了口氣。他有本事把喻茵打發走,能讓這種尷尬的三人行不再暴露在明媚的陽光下,不代表喻茵不存在。她永遠都在,像一個解不開的死結橫亙在我和葉正宸的愛情線上。

  「你不信?」

  我無聲地搖搖頭:「我晚上給你送晚飯。」

  掛了電話,我繼續揉,揉得腳踝火辣辣的。

  晚上,我煲了西紅柿牛肉湯,還準備了兩人份的飯菜帶去醫院。進門前,我特意看了看裡面。葉正宸正在病床上看專業課的書,不時看看手錶,他的精神狀態比早上好多了,足見排骨冬瓜湯功不可沒。我將各個方向都仔細看了看,確定任何角落都沒有喻茵。

  我推開門走進去,忍著腳疼讓自己儘量走得平穩。葉正宸一見我,臉上頓時有了光彩。

  我剛坐下,葉正宸驚奇地湊近我嗅了嗅,又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後停在我紅腫的腳踝上:「你的腳受傷了?」

  我這個笨蛋,怎麼忘了他是醫生?我不該用紅花油,更不該穿裙子。

  我若無其事地坐下:「沒事,腳踝扭了一下。」

  他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床上的被子,拍了拍空出的位置:「坐這兒,我看看。」

  見穿著病人服的他儼然一副主治醫生的架勢,我乖乖坐在床邊,脫下鞋子,把受傷的腿放在床上。他在紅腫的地方輕輕按了一下,微微的刺痛令我的腿不禁一顫。

  他抬頭看看我,眉頭深蹙:「怎麼受傷的?」

  「早上爬陽臺,不小心扭傷的。」我沒告訴他,中午我又在牆上踢了一腳。

  他用雙手裹住我受傷的腳踝,一股暖流舒緩了上面的陣陣脹痛。透過他蒼白的臉色和自責的眼神,我完全能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在乎和疼愛。

  我相信,什麼都可以是假的,他對我的感情一定是真的。即使這份信任如同搭建在沙灘上的城牆,隨時可能在暴風驟雨中坍塌,我仍不斷加固著城牆。

  「明天不要來了,在公寓裡好好休息。記住,至少三天不能走路,一個月不能騎自行車。」他一邊給我按摩,一邊叮囑。

  「那誰給你送飯啊?」

  他揉揉我的頭髮,寵溺地低聲道:「傻丫頭!」

  我寧願自己是個傻丫頭,傻傻地守著自己想要的幸福,什麼都不知道。

  他從枕頭下面拿出我的那塊海鷗手錶,又一次把手錶纏在我的手腕上,扣緊。我愣愣地看著跳動的錶針,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似乎胸腔空著,填多少東西都無法填滿。

  他的手慢慢移到我的臉上,托起我的臉,唇漸漸靠近……

  就在他的唇馬上要貼近我時,喻茵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腦海中,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我下意識地扭過臉,避開他的吻。

  「還在生我的氣?」他試探著問。

  我搖頭,默默下了他的床,拿出湯來,一口一口喂他喝。

  兩天后,葉正宸出院回來了,我正在他的房間給他掛窗簾。我早已把他的公寓收拾得整潔如常,啤酒罐扔了,地面徹底清洗了一遍,床單被罩和衣服都洗得潔淨如新。

  他直接把我從椅子上抱下來,丟在床上:「不是讓你在家裡休息,不要亂動,怎麼還爬那麼高?」

  「我知道啦,葉醫生!」我作勢推他,「你快去洗個澡吧,換洗的衣服我放在浴室了。」

  一聽說洗澡,他眼睛一亮,直奔浴室而去。沒幾分鐘,他洗了澡出來,看了一眼合著的窗簾,無聲無息地從背後抱住我,把我按在牆壁上,力道大得驚人。

  這,這……

  他怎麼能恢復得這麼好?要不是大夫說他體質特殊,恢復能力強,要不是我自己學過幾年醫,知道那日他蒼白的臉色和虛無的脈搏無法作假,我幾乎要懷疑他在裝病騙我。

  「丫頭,」他的唇貼在我的耳側,用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問,「想我了嗎?」

  我冷淡地推推他,垂下臉:「別鬧了。」

  他仔細地看了看我,發現我臉上沒有一點「想他」的跡象,便沒再勉強,鬆開了放在我腰間的手。

  我可能天生不是做小三那塊料,我不會偷別人的幸福,不會自欺欺人,不會遺忘另一個無辜的女人。

  所以,我只會折磨自己,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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