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五八


  「你能不能相信我,給我三年時間,三年之後,我一定——」

  一股怒火急湧而上,我的手比思維快了一拍,一個耳光扇過去:「葉正宸,你當我是什麼?小三?」

  我太失望了,在他眼裡,我就是這樣一個沒有自尊、由他隨意踐踏感情的女人。

  「我知道這很委屈你,可是,我真的身不由己。」

  好一句「身不由己」。他身不由己,就可以欺騙我的感情,就可以背叛他的未婚妻。我曾經願意付出一切去愛的男人,竟是這樣不堪的人。是我瞎了眼,還是他的演技太好了?

  悔恨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皺著眉為我擦去淚水:「丫頭,你想我怎麼做?」

  是啊?我想他怎麼做?

  我跑進洗手間,裡面還擺著屬於他的東西。我把冷水放到最大,拼命用冷水洗臉,逼著自己冷靜。不停有水從臉上往下落,我不停地用冷水洗臉。

  我從鏡子裡看見他,他站在我背後,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要說,卻無法說出口。

  我說:「你走吧。去好好做她的未婚夫。」

  「我不走!」他沖過來,從背後抱緊我,他對我說,他不是沒有努力過、掙扎過,為了不傷害我,他選擇跟我分手,與我形同陌路。他聽得見我哭泣,看得見我消瘦,卻不敢對我說一句安慰的話,就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堅持了四個月,煎熬了四個月,理智一秒鐘的脫軌,便鑄成了無法挽回的大錯。明知是錯,他只能一步步錯下去。

  他對我說:「丫頭,就算背棄責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聽他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抓起他的東西,回身砸在他身上,「滾!拿著你的東西,滾!」

  他一動不動,東西從他身上摔在地上,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

  我用盡全力對他大吼:「葉正宸,你記住,我永遠不會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永遠不可能!」

  他說:「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在你眼中究竟是什麼樣的男人?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一次,相信我不會辜負你。」

  我堅定地搖頭:「我不會再相信你。」

  他走了,輕輕地鎖上我的門。

  落寞的背影又一次紋在我心頭,一針一針地紋上去。

  水龍頭裡的水不停在流,漫過洗手池,流在地上。我扶著牆壁,慢慢蹲在地上,一樣一樣撈起被水漫過的牙刷、毛巾、破碎的玻璃杯……丟進垃圾桶。

  我真的希望水能漫過我,淹沒我的心跳,那樣,我的心才不會再想他。

  那天後,我再沒見過葉正宸,他好像從我的生活中安靜地消失了,又像是從未出現過。不計算哪天假日,不去想今夕是何夕,我專心去上課,專心記筆記,專心在研究室看資料,全心全意養我的細胞。

  葉正宸給我寫的總結我也專心在讀,他的每一條注釋我都會讀上無數遍,上面畫滿了重點符號。對我來說,他寫下的一個感嘆號都是重點中的重點。

  養細胞養到關鍵的幾天,我乾脆搬了被褥住在研究室裡,每隔三個小時就穿上防護服去觀察它們一次。有一次,藤井教授一大早來研究室,看見我正在收被褥,非常奇怪。我告訴他我在養細菌,要時時刻刻關注。從此,他對我的態度變了,越來越親切,居然還告訴我:要注意休息。

  我也客氣地對他說:「謝謝!」

  在日本待得久了,我變得越來越虛偽。我笑著和朋友聊天,興奮地拉著凌凌去逛街,讓別人以為我過得很好,其實,我幾乎每次躺在床上,裹緊毫無溫度的被子,都會記起葉正宸經常被我枕麻的肩膀,記起枕頭上我們相扣的兩隻手。失眠時,我在黑暗裡盯著滿牆的「正」字,一筆一劃地慢慢數數。

  有時候,隔壁傳來歌聲,是婉轉動人的《愛》。

  我咬著自己的手背默默流淚,虛偽得連哭也不肯讓隔壁的人聽見……

  還有一次,我煮了滿滿一鍋面,想給他送去一些,又咬牙忍住。我打電話給秦雪,她說吃過了,我又打給凌凌,她說在研究室做實驗。

  我索性一個人吃,把面全都吃光。凌凌回來找我的時候,我剛把面吃完,紅著眼睛對她笑笑。

  她歎氣,深深地歎氣,我還虛偽地說:「我沒事。」

  「你和葉正宸吵架了?」

  我繼續搖頭:「不是吵架,是分手。」

  她並不驚訝,笑著尋我的開心:「又分手了?」

  「凌凌……」我認真地看著她,「要是你愛的那個人突然冒出來個未婚妻,你會怎麼做?」

  凌凌不再笑,她走到陽臺上,看向對面那片櫻花林。鮮花已經不再,徒留滿枝綠葉。

  「那要看他想怎麼樣。」

  「如果他讓你等呢?」

  「他……」提起那個人,她眼中濃濃的哀傷無法掩飾,我想她一定愛慘了那個人,「如果是他讓我等,我會等他,多久都可以……」

  我不知道她說的那個「他」是誰,但我相信他一定是個值得等的人。

  她幽幽地歎息:「因為,有些人,你愛過了他,就沒法再愛上別人……」

  凌凌走後,我站在陽臺上,一夜未眠。

  我對自己說:有些人,你愛過了他,就沒法再愛上別人。比起一生的遺憾,三年的等待並不漫長……

  然而一想到喻茵的神情,我就沒法說服自己,真的沒辦法。

  天亮了,我洗漱完畢,強打精神準備去上課,馮哥跑來敲我的門,問我見沒見過葉正宸。

  「我十幾天沒見到他了。」我告訴馮哥。

  他說昨晚大家在食堂聊起葉正宸,都說好久沒見過他了,就連醫學部的小林也沒見過他。昨晚馮哥打他電話,他的手機關機了。我猛然想起隔壁偶爾傳來的歌聲,輕飄飄如天籟之音。

  天色陰沉,天空中佈滿了灰濛濛的浮雲,走廊恍若在我的腳下塌陷,我忙扶住圍欄,勉強站穩。

  下一秒鐘,我鞋都沒顧上穿,沖到葉正宸的門前,用盡全力按門鈴,一邊按,一邊拍打著他的房門。

  「師兄,師兄!你在不在?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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