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朝聞見錄·虎符

虎符

　　虎符半在禁中，半在殿岩。開禧間，慈明陰贊甯皇誅韓侂胄，出御批三。其一以授錢象祖、衛涇、史彌遠，其一以授張鎡，又其一以授李孝純。二批俱未發，獨象祖亟授殿岩夏震。震初聞欲誅韓，有難色，及視御批，則曰：「君命也，震當效死。」翌日，震遂遣其帳下鄭發、王斌，邀韓車於六部橋，徑出玉津園夾牆，用鐵鞭中韓陰乃死（原注：韓裹軟纏，故難中）。地名磨刀坑。鎡始預史議誅韓，史以韓為大臣，且近戚，未有以處。張謂史曰：「殺之足矣。」史退而謂錢、衛曰：「鎡，真將種也。」心固忌之。

　　至是，鎡齎伐自言，史昌言於朝：「臣子當為之事，何為言功？」遂諷言者貶鎡於香，自是不復有言誅韓之功者矣。御批雲：「已降御筆付三省，韓侂胄已與在外宮觀，日下出國門，仰殿前司差兵士三十人防護，不許疏失。」後有虎符印，蓋牙章也，文曰「如律令」，本漢制雲。震以御筆建為巨閣，刻之樂石，命其屬為之記。初時，御筆皆侂胄矯為，及是皆慈明所書。發、斌排韓車，語以「有御筆押平章出國門」。韓倉忙曰：「御筆我所為也。」

　　行至玉津，許鄭發以節度使，鄭不從。又曰：「我當出北關門（原注：韓第在於湖州），如何出候潮門？」又曰：「我何罪？」又語發以「何得無禮大臣」？鄭叱以國賊而鞭之，歸報震。震直趨省中。時錢象祖、陳自強猶在省，震至，錢不覺起而問之曰：「了事否？」震曰：「已了事。」象祖始誦言韓已誅，陳作而再拜錢，且辭象祖，乞以同寅故，保全末路。象祖許之。後衛涇又以同謀誅韓忌史，史故黜涇，事在甲集。

　　鎡後以旨放還，因史變□法，又欲謀史，故貶置象台。先是，有告御批之謀于韓者，韓答以當以死報國。及告之者甚苦（原注：告者即周均），侂胄始與自強謀。自強薦林行可為諫議大夫，欲于誅韓日上殿，一網盡掃象祖以下出國門，韓居中應之。幸韓不得入內，若韓用私人小車逕自和寧門入，斌、發必不覺，則謀韓者齏粉矣。

　　然誅韓之計甚疏，王大受、趙汝談皆預始謀，至書所欲施行之事於掌記，幸不敗爾，敗則慈明、景憲殆哉。時甯皇聞韓出玉津園，亟用箋批殿司：「前往追回韓太師。」慈明持箋泣，且對上以「他要廢我與兒子」，又以「殺兩國百萬生靈，若欲追回他，我請先死。」寧皇收淚而止，慈明遂□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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