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花逐月(119)_臥龍生

一一九

　　蕭寒月看得更清楚了。鐵甲的外形，漆上了暗灰顏色，這些人如是在晚上行動，和夜色合於一處，埋伏、突襲，那就更叫人防不勝防了。

　　嚴格說來，他們已經不能算人，經過了一番精心設計的鐵甲，已把他們改變成了一種怪物。

　　蕭寒月暗聚真氣，斜斜舉起了手中的厚背大砍刀。

　　這柄刀有三十二斤的重量，加上蕭寒月默運內力的放手一擊，力量的強大何止千斤，就算一根鐵條，恐怕也難承受這一刀之力。

　　刀勢揚舉不高，隨時保持了變招擊敵的變化。

　　鐵甲人兩道凌厲的目光，由護眼的鐵盔中直射出來，目光有如冷電。

　　除了眼睛之外，全身都是在鐵甲的保護之下。

　　蕭寒月一接觸鐵甲人的目光，心頭又是一震，只從那目光中分辨，這鐵甲人確有精湛的內功、高深的修為，就算不穿鐵甲也應該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

　　蕭寒月左腳微微踏出半步，使應變的轉動更快一些，道：「閣下大名？」

　　「鐵七，你懂嗎？」他聲音清晰，表示出他的神志完全清醒，而且，那頂鐵盔構造上，也留著傳話的孔口。

　　「噢！鐵七，鐵甲人七號。」

　　「很聰明，你叫蕭寒月是麼？」

　　「你也知道我？」

　　鐵七大笑道：「我們第一次出動，就是為了對付你蕭寒月。」

　　「在下當真是榮幸的很，竟然能夠勞動到二先生手下的鐵甲人出動，『鐵七』不是你的真實姓名吧！」

　　鐵七突然冷冷的接道：「蕭寒月，你問得太多了，」右手一揚，直搗過來。

　　這鐵甲構造精妙，極具匠心，穿在人的身上，似乎完全不影響一個人的靈活轉動。

　　蕭寒月一個疾轉，斜舉的大砍刀也隨著轉動的身軀，變成了平掃，「呼」的一刀斬了過去。

　　鐵七擊向蕭寒月的右手一收，硬向刀上封去，身子也斜踏半步，似是便於把力量集中在自己右臂之上。

　　但聞一聲金鐵大震，鐵甲人被蕭寒月這一刀之力，震得身軀搖動，橫裏移動了三步。

　　蕭寒月也覺著虎口一麻，再看手中的大砍刀，竟然刀刃倒捲，形成了一個寸許左右的大缺口，鐵七身上的鐵甲，卻是全然無損。

　　大概鐵七吃了這一刀的苦頭，發出一聲冷哼，左手一抬，一柄飛刀激射而出。

　　這等近不過數尺的距離，飛刀來勢如電，實在不易閃避。但是蕭寒月的武功，有一個奇異的特色，那就是隨時都保持著最高的應變技巧，手中大砍刀就在胸前等待，向上一揚，已然封住了鐵七射出的飛刀。

　　但蕭寒月卻未料到那飛刀竟有一條細小的鐵鏈連著，刀飛出一丈開外，鐵甲人突然挫臂一收，被蕭寒月磕飛的刀勢，竟然回轉過來，纏在了大砍刀上，右臂橫掃，擊了過來。

　　他距離蕭寒月，足有三尺以上，右臂橫掃，正常的情形之下，是無法擊中蕭寒月的，但卻想不到，他右臂再發動之後，突然彈出了一柄兩尺多長的利刃，在完全出人意外之下，閃電而至。

　　蕭寒月吃了一驚，急急吸氣疾退，利刃掠胸而過，竟然劃破了蕭寒月的衣衫，胸前也劃了一道傷口，長逾半尺，鮮血湧出。

　　如非蕭寒月，換上一個人，早已被攔腰斬作兩段。

　　出道以來，蕭寒月第一次直接傷在對方的兵刃之下。

　　只聽鐵七嘆口氣，道：「好身法！竟然避開了這一刀。」

　　蕭寒月兩手一揮，手中大砍刀向上揚起，希望掙斷纏在刀上的鐵鏈。

　　但鐵七左臂一抖，九寸長的飛刀，竟然打起轉來，寒刀如電，劃向蕭寒月的面頰。

　　這等借物操刀之術，實是一種絕技，非經苦練，實難運用自如。

　　蕭寒月被迫得狼狽不堪，只好鬆手丟了刀，疾疾退後五尺。

　　鐵七右臂一收，利刃又縮回了右臂鐵甲之中。

　　蕭寒月站定後右手疾快的拔出了背上長劍，凝神以待敵。

　　他明白了這些鐵甲人不只是憑仗著身上的鐵甲，可避刀劍，藉機猛攻，而且是具有高度的應變技巧和對敵手法，他們的技藝已到了相當高明純熟的境界，除了本身的武功造詣之外，還運用著那些鐵甲內設計巧妙的機簧變化。

　　這是勁敵。

　　除了人的因素之外，又加上了設計精巧的機簧。

　　蕭寒月感覺傷口上有些疼痛，但他卻強忍著沒有表示出來。

　　沒有運氣止血，使得鮮血大量的湧出，染紅了前胸處大片的衣服。

　　幸好，蕭寒月是背對著廳門，隱在廳門後的白玉仙和朱盈盈等，都無法看到他受傷的情形。

　　蕭寒月也盡量避免著，不讓他們看到。

　　鐵甲人的機巧變化，傷了蕭寒月，但卻也激起了他強烈的爭勝之心。

　　蕭寒月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人物，他腹有詩書，胸藏韜略，在受到挫傷之後，能完全冷靜下來，一面運氣止疼，一面思索對敵之法。

　　鐵七冷笑一聲，道：「蕭寒月，棄劍吧！你沒有取勝的機會。」

　　蕭寒月道：「我還有再戰之能。」

　　鐵七道：「徒自取辱，也白白地賠上了一條命。」

　　右手一抬一抖，但聞「嗤嗤」之聲，那射出的一把飛刀，竟然也收了回去。

　　蕭寒月道：「果然是構造精密的鐵甲，閣下對敵的威力，似乎也全在這鐵甲之上了。」

　　這句話激怒了鐵七，冷笑一聲，道：「蕭寒月，如果你今天不死，有一天我會脫下鐵甲和你一決生死。」

　　蕭寒月道：「那你會全無機會，不是我十回合之敵。」

　　鐵七道：「蕭寒月，你好狂啊！」

　　蕭寒月道：「如若二先生不把在下看成一個勁敵，也用不著出動到你們這些鐵甲人出手了。」

　　鐵七道：「現在，我要殺了你！」

　　蕭寒月道：「在下也正想領教，不知你除了右手暗藏的利刃和左臂中的飛刀之外，還有甚麼殺人的暗器？」

　　鐵七道：「你慢慢承受吧！」突然向前衝來，雙手齊出，右手揮拳攻前胸，左手兩指，直取雙目。

　　竟然是有招有式，和一般高手攻敵一樣的手法。

　　只是，鐵拳，鐵指看上去更覺恐怖。

　　蕭寒月吃過一次苦頭，心中已有警惕，疾退兩步，閃開一擊，長劍探出，刺向鐵七的左眼。

　　好快的一劍，當真是像閃電一般。

　　鐵七吃了一驚，急急一側臉，長劍刺在左眼一寸的地方，蓬然一聲，冒出一串火星。

　　這地方的鐵甲，是全身裝甲上最薄的地方，蕭寒月雖然未刺穿，便卻震得鐵七頭昏腦脹，左眼暫時失去了視覺，震駭之中，急急向後退去。

　　他心中明白，已然暫時失去了戰鬥的能力，心中畏懼，一退數十丈，直到了篷車前面。

　　「擊退了他們……」白玉仙飛躍而出，道：「好極了，你是不是擊傷了他們……」忽然發覺蕭寒月前胸處鮮血染衣，不禁一呆。

　　蕭寒月橫劍而立，道：「他們有弱點，並非是完美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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