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上官鼎 > 七步干戈 | 上頁 下頁
一三九


  那兩人連忙站起來道:「這怎麼成?這怎麼成?」

  其心笑道:「這點小意思,兩位何必客氣?再見,再見……」

  他揮手走出小店,白翎和古箏鋒也跟著走了出來,那兩個江湖漢子在店裏挑起大拇指道:「人家帆揚鏢局究竟不凡,這麼一個小角色也是出手大派得緊哩。」

  其心和白古二人走出了城門。其心道:「二位也聽見了,怪鳥客找到我頭上來啦!」

  白翎皺了皺眉頭道:「董兄弟你意下如何?」

  其心道:「不管如何,我是得往蘭州去一趟了。」

  古箏鋒道:「如果真有這麼回事,小兄弟你好歹要把怪鳥客打垮。」

  其心道:「我想怪鳥客約我必是有個詭計,他若是約那齊天心決鬥,還有幾分道理,他約我幹什麼呢?」

  白翎道:「我也是這個想法。」

  其心道:「明知他有詭計,我還是得往蘭州去一趟的。」

  他想了一想道:「反正咱們先趕到長安去是不錯的。」

  於是,三人向西而行。

  ***

  長安到了。

  他們三人到了長安城中,走遍了長安城也找不到一個丐幫的記訊,打聽了半天,什麼消息也打聽不出,但是有一點使他們放下了心,因為長安城中並沒有什麼屠殺的事件發生。

  古箏鋒吐了一口氣道:「沒有屠殺的事件發生,我就放心了。」

  白翎卻是皺了皺眉,沉思道:「但是為什麼蕭老五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信記呢?即使他們已經離開了長安,照咱們的習慣,他必會留下個記號的……」

  其心道:「也許那個異服小子說他們有九個兄弟是騙咱們的。」

  白翎點了點頭,但他仍然憂慮地道:「我總覺得奇怪……」

  古箏鋒道:「三哥你也太多慮了,也許他們忘記留下記號啦……」

  白翎道:「若說十弟忘了那還有點可能,但蕭五哥怎會忘了?」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城門邊上,其心道:「咱們到城郊去,走走瞧瞧。」

  白翎點了點頭,他們三人走出城來,沿著那護城河一路緩步走著,這時天色已暮,北方日落得早,太陽已看不到,只見城牆的影子長長地睡在地上,天空瀰漫著一層霧一樣的暮靄,顯得分外地陰暗與淒涼。

  這時,成群結隊的鳥鴉向城內飛去,烏鴉多得好像要把天都遮起來,陡然給人帶來一種恐懼的感覺。

  這時,白翎忽然叫道:「你們看,那是什麼?」

  其心和古箏鋒一齊望過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地上一個粗陋的新墳──

  那墳前插著一塊木頭,木頭上刻著一行字,仔細看去,似是刻著:

  「丐幫五俠蕭昆之墓」

  其心和古箏鋒同時大叫一聲,一齊奔向前去,他們蹲下身來,看得清楚了,確確實實是這麼一行字,白翎也走了上來,霎時之間,白翎和古箏鋒好像失去了知覺,他們的手腳都變得冰冷。古箏鋒只迸出幾個字:「是十弟的字跡!」

  他已是熱淚縱橫,正是所謂英雄之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白翎和古箏鋒全是鐵錚錚的好漢,他們仗著一身神功半生是活在刀槍拼鬥之中,存的只是行俠仗義四個字,然而這些年來,自從姜老六被抓起,一連串的打擊接踵而來,甚至當年白三俠親口解散丐幫之時,他也不曾滴過一滴眼淚,然而這時驟見了共同出生入死數十年老夥伴的墳墓,他的憂忿似是一爆而出,淚流不止。

  其心望著那木碑上一行愈刻愈弱的字,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堆黃土中埋著的就是那寶刀不老的金弓神丐,小時候在河畔小河裏,金弓神丐跑來討水喝,贈珠定交的往事都回到了他的眼前,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入懷,撫摸著那一顆觸手生溫的明珠,他的眼淚也不禁盈眶了。

  這悲愴的氣氛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三人都似忘了時間,只是呆呆地立在那荒郊孤家前,白翎揮袖指了指淚水,低聲道:「十弟又到何處去了呢?」

  古箏鋒切齒地道:「三哥,咱們再要碰上那些異服小子,若是不把老命拼上,咱們也不要做人了。」

  白翎已恢復了鎮定,他道:「四弟,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咱們把目前行動的方針決定一下,這個血債總要好好算一算的!」

  其心道:「蕭五爺即是由穆十俠收殮的,那麼穆十俠必然是平安無事,這是可以斷定的了!」

  白翎點了點頭道:「十弟葬了五哥以後,多半是直接趕向開封去啦!」

  其心道:「小弟也是這麼想……」

  白翎道:「董兄弟你此去蘭州,咱們本應伴你同去,只是此時咱們方寸已亂,恨不得立刻趕到開封去……」

  其心正色道:「白三俠,你如果把我董其心當作自己人,就請千萬不要這麼說,小弟一人赴蘭州足矣,二位還是趕快回中原吧!咱們就此別過。」

  白翎想了一想,嘆口氣道:「小兄弟你武功高絕,機智絕倫,只是江湖兇險絕非想像所能及,此一去千萬多自珍重。」

  其心心中感動,他拱手深深一揖道:「小弟省得,二位請吧!」

  古箏鋒道:「兄弟多珍重。」

  他們兩人轉身走遠了,其心目送著兩個背影緩緩消失,這時天已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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