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莫仁 > 噩盡島Ⅱ | 上頁 下頁
一三八


  剛剛不是還有月光嗎?就算突然烏雲掩月,也不會黑到這種地步吧?沈洛年用右袖揉了揉自己眼睛,依然是伸手不見五指,這一瞬間,沈洛年突然感覺到凱布利傳來的焦急感,卻是它不知為什麼也在數十公尺高處,卻沒法往下接近,似乎找不到接近的通路。

  自己沒讓它飛起來啊……難道並不是赤濤和凱布利飛起,而是杜勒斯把自己帶到了下方的洞穴?這是怎麼辦到的?他正迷惑時,發現杜勒斯正鬆開自己的手,輕歎了一口氣。

  「杜……這個……大魔導師?你沒事?」沈洛年問了一句。

  黑暗中,杜勒斯聲音中帶著倦意,他輕籲一口氣,緩緩說:「不用隱瞞了,沈大哥。」

  「呃?」露餡了嗎?沈洛年一愣,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第三章 別急著交代後事

  「你為什麼要來?」杜勒斯緩緩說:「據我所知,你能力已頗不如前,就算和過去一樣,應該也對付不了赤濤,剛剛若不是我趁隙出手,你已經有點危險了。」沈洛年愣了半晌,終於說:「這兒是哪兒?能不能點個火?」

  「這兒空氣有限,不適合點火。」杜勒斯緩緩地說:「而我體內妖氣將竭,沒辦法使用飛梭燈。」

  妖氣將竭?所以才沒使用輕疾回訊嗎?難怪自己也感應不到……沈洛年說:「這兒是地下的洞?我們怎麼進來的?」

  「地屬性的空間轉移魔法,地遁咒。」杜勒斯說:「把一塊土石空間與自己周圍空間交換。」

  「魔法可以辦到這種事?」沈洛年詫異地說。

  杜勒斯淡淡地說:「小韻沒跟你說嗎?」

  沈洛年雖然看不到人,但只要是面對面,仍可感應到對方的情緒氣息,他隱約感覺到,杜勒斯這話似乎有點不快,但沈洛年又不知道他哪兒不高興,不過這時也不是詢問的時機。沈洛年眉頭微皺說:「有這麼方便的魔法,你怎不離開?」

  「這法門極耗魔力,不能施用太多次,而且移動距離又有限,逃不遠的。」杜勒斯緩緩說:「我年事已高,魔力補充速度緩慢,走不了了……沈大哥,你不該來的,我故意不回訊,就是不希望有人來支援,沒想到現在連你也陷住了。」

  沈洛年說:「你和我都沒妖氣,用這法門從稍遠處逃出去,再慢慢溜也不成嗎?」

  「不成。」杜勒斯說:「赤濤雖然早已和精靈解約,當初也曾是魔法使,近距離內對精靈仍有感應,會知道我們大概方位的。」

  難怪剛剛赤濤會察覺到自己?那可有點麻煩了……沈洛年愣了愣說:「總之我先和那丫頭聯繫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

  「你沒有氣息還能使用輕疾?」杜勒斯問。

  「可以。」沈洛年頓了頓說:「若是一直不回訊,說不定笨蛋純又要衝來了。」杜勒斯頓了頓說:「純……純姊,本來要來嗎?」

  「對啊!」沈洛年沒好氣地說:「因為一直沒你的消息,她堅持要過來找人,所以我才過來看看……總之先回個我們都安全的訊息,把那笨蛋穩住。」

  沈洛年這話一說,感覺到杜勒斯的情緒氣息又複雜了起來,不過這時也沒空研究,沈洛年當下請輕疾傳訊,與狄韻聯繫。

  狄韻本就在等待著訊息,她那有點嬌嫩的聲音很快從沈洛年耳中傳出說:「找到了嗎?杜勒斯叔叔沒事嗎?」

  「好像沒事,只是妖氣耗盡了。」沈洛年說:「我們現在藏在地底下,一時還沒想出該怎麼逃,不過暫時還算安全。」

  「地底……地遁咒嗎?」狄韻焦急地說:「糟糕,這樣怎麼逃?這種魔法走不遠啊。」

  連小惡女都這麼說,看來真是有點不妙。沈洛年頓了頓說:「總之……跟你媽說我找到人了,叫她別擔心,免得她又想殺過來。」

  那端狄韻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那你和叔叔打算怎辦?」

  「如果你沒有什麼好建議,我們就自己想辦法。」沈洛年說。

  「你真有辦法嗎?」狄韻說:「沒把握別亂來啊,你自己倒楣就算了,別害了叔叔。」

  「去你的臭丫頭。」沈洛年沒好氣地說:「說什麼風涼話?不會幫忙想點辦法嗎?」

  「笨蛋!我有辦法的話,還等你問嗎?」狄韻生氣地說:「我媽這麼信任你,你一定要想出辦法來!」

  「無理取鬧,懶得跟你這丫頭吵架。」沈洛年哼聲說:「聽說這兒空氣有限,少說話才活得久,就這樣,沒事別找我。」一面把通訊斷了。

  杜勒斯在一旁聽著,忍不住開口說:「你……沈大哥,你都跟小韻這麼說話嗎?不大好吧?」

  「怎麼?」沈洛年一愣,隨即醒悟說:「那丫頭在你面前應該都是乖小孩吧?其實這小惡女一肚子壞水,真不知道小純怎麼教的!」

  杜勒斯停了幾秒才說:「沈大哥,你也有責任吧?」

  「什麼責任?」沈洛年一愣。

  杜勒斯似乎頗有不滿,沉聲說:「教養孩子,本來就不只是母親的責任,做父親的……」

  「喂!什麼意思?」沈洛年忍不住打斷說:「我又不是她老子,我還想問你這件事是誰幹的呢。」

  杜勒斯愣了愣才說:「小韻不是純姊和……沈大哥……生的?」

  「當然不是!關我屁事!」沈洛年好氣又好笑地說:「你不是照顧小純幾十年嗎?怎會搞不清楚韻丫頭爸爸是誰?」

  「那幾年……」杜勒斯頓了頓說:「擎天塔上氣氛很不好,加上那時犬戎族也有一陣子沒來攻擊,我便去了一趟魔法島,數年後得到赤濤來犯的消息,我從魔法島趕回與大家會合時,小韻已經生下了。」

  這和艾露所說似乎有點微妙的不同?不過艾露畢竟只是聽到傳說,當然沒有當事人說的准。沈洛年想了想說:「為什麼擎天塔上氣氛會變得不好?」

  「你沒問過純姊嗎?」杜勒斯說。

  「沒時間問。」沈洛年搖頭說:「我也才剛與她碰上幾次面而已。」

  「沈大哥。」杜勒斯輕哼一聲說:「你還想瞞我?就算你當真不是小韻的父親,你和純姊她們也該已經聯繫了許多年吧?」

  「沒有啊。」沈洛年莫名其妙地說。

  「既然沈大哥把我當傻瓜,我就直說了。」杜勒斯不大愉快地說:「若不是小韻私下傳了你數年魔法,你怎麼學會咒語的?難道當真有人隨便念都行?她也太天真了,以為我會被這種謊言欺騙。」

  「呃?」沈洛年還沒來得及辯解,杜勒斯已經帶著不快的氣味說:「不過小韻畢竟閱歷不夠,還是露了口風,提到沈大哥那獨特的魔法光色,當然使我起疑,我說要和你碰面,她卻又諸多推搪,若所謂的『神醫沈凡』真是一個剛學會魔法的普通人,豈會不願和我見面?我數日後找純姊打探,她雖然也不告訴我,但一提到你的事情,她那副喜上眉梢的開心模樣,誰看不出來?沒想到相處了這麼久,她們母女依然把我當外人……也罷……甦瑤之事,也應該是沈大哥提示的吧?這是當然的,號稱神醫的沈大哥又怎會有不知道的事?我本來已經不打算干涉小韻的事了,卻還是狠不下心,畢竟我也疼了她二十年……」

  「媽啦!你這小子亂猜什麼啊?」沈洛年反正看不到人,當下忘了杜勒斯其實是個老頭,忍不住罵:「我懶得見人也不行啊?是我不讓小純說的!韻丫頭更是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我睡了百年,剛醒來三個多月而已,與小純上個月才碰上,騙你幹嘛?我就是隨便念念就可以用魔法!」

  杜勒斯還是不信,沉聲說:「哪有這種事?魔法怎可能隨便使用?」

  「不然你念句新魔法,我來表演。」沈洛年哼聲說:「別太長的啊,記不住。」

  杜勒斯停了片刻,這才說:「好吧,那就——『烏登·希葛·肯納姿』,請沈大哥證明給我看。」

  「這是啥咒語?」沈洛年問。

  「光咒。」杜勒斯緩緩地說:「意思是日光般的火炬,這不算複雜的咒語,但因為燈火容易取得,所以歲安城中學這咒語的魔法使並不多,一般出征時又通常會配發飛梭燈,小韻應該也沒學過。」

  「你再念一次,念慢一點。」沈洛年說:「一樣要念起始咒對吧?」

  「當然。」杜勒斯照著沈洛年的要求又念了一次。

  「好。」沈洛年趁著勉強還記得,馬上開口緩緩地念:「美納姿·洛年·恩所茲·佩索,烏登·希葛·肯納姿。」

  念完的同時,兩人上方隨即浮現出一團白色光芒,把這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洞照耀得如同白晝。這一瞬間,兩人的眼睛都眯了起來,舉手掩目,一下子頗難適應。

  「這……這……」杜勒斯雖然睜不開眼,仍忍不住結巴地說:「怎……怎麼可能?你咒語念得不……不大對啊。」

  「管他的,反正可以用就好。」沈洛年也掩著眼睛,卻不禁有三分得意,一面拿出記事本,順便把這咒語抄了上去。

  「這麼說來……」杜勒斯看著沈洛年手中的詭異魔法小抄,遲疑著說:「沈大哥當真昏迷了百年?小韻也確實不是沈大哥的女兒?那……小韻父親的事,沈大哥沒問過純姊嗎?」

  「我還想問你呢!那笨女人一問就哭,怎麼問?」沈洛年望著臉上滿是皺紋、佝僂著身子,看來十分疲憊的杜勒斯,這才想起對方已經是個百多歲的老人家。他口氣放緩了些說:「你剛說那時擎天塔上氣氛不好,那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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