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之門(71)_李良

七十一

　　姚詠詩用手指點點肖寒和丁蕾，笑著說："你們的消息蠻靈通的嘛，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樣？"

　　丁蕾說："這件事對肖總個人來說，倒不是十分在意，無非又多了一項榮譽罷了。但這件事對"瑞達"來說，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姚廳長您想，"瑞達"是唐書記嘔心瀝血扶持起來的，並一直是G省經濟改革的典型，傑出青年的評選又是首屆，要是肖總不能入選，別人會怎樣看"瑞達"呢？會怎樣看唐書記？"瑞達"下一步的發展，肯定是要步履維艱的。您想，肖總他能不感到憂慮嗎？"

　　坐在一旁一直沒有插話的肖寒，見丁蕾把話講得如此滴水不漏，既說清利害，又不失自尊，還能巧妙地為對方所接受，不由在心裡大為嘆服。過去，他看過一本關於描寫國民黨的書，裡面有一句說宋美齡作為蔣介石的助手和秘書，抵得上五個美械師。當時，他還覺得話講得有點誇張了。現在才明白，一個得力的秘書，具有多麼重要的意義啊！

　　摸清來意後，久曆官場的姚詠詩反而不那麼衝動了，她把身子朝後靠了靠，說："唔，這對唐書記倒是沒什麼的，他一向辦事是很講究個政治原則的，像這種事，他絕對是贊成大家公平競爭的。"停了一會兒，看到肖寒和丁蕾臉上滑過失望的表情，才又慢條斯理地說："不過，說到底，唐書記和"瑞達"的感情不一般嘛！"

　　肖寒知道，姚詠詩從來不會給誰白辦事的，接下來，肯定又將是個獅子大張口，但不管多少，只要開出價來，都是可以想出辦法的。不像方天舒，存心就是想整死自己。現在，無論如何是該肖寒說話的時候了。

　　"姚廳長，再競爭，也只是個民主的問題，不論什麼事，最後都還是要集中的，什麼時候、什麼事兒離開党的領導能行？"

　　姚詠詩說："小肖有進步了，看問題顯出深度來了。在咱中國，實行的是党的一元化領導嘛，最後還是得要組織來決定嘛。組織的意見永遠都是最重要的。否則，就是無政府主義，中國就要亂……"肖寒想姚詠詩這一扯，就要沒邊沒沿了，沒有個三二十分鐘停不下來，不成想她心裡有數得很，話說著說著，陡然刹車又轉回到正題上來了。"噢，方天舒這孩子，為他的成長進步唐書記和我是傾注了不少心血的，我想我們的意見他不會不考慮的。"

　　肖寒和丁蕾原想事情沒有指望了，聽到這話立時喜出望外，連聲說姚廳長高瞻遠矚，提出的意見自然分量是非同小可的。

　　姚詠詩總是喜歡出人意料，話剛要透出點味來又拐了彎，滿臉為難的樣子說："嗨，唐書記這個人你們是知道的，他工作有魄力，在G省不管是幹部還是在群眾中，都享有崇高的威望。可有時也有點過分，譬如說對子女嚴格要求，這是對的，可也不能過分苛刻，讓他們和大家一樣進行平等競爭也就是了。你們看，曉帆在原工作崗位上，勤奮好學，人也肯吃苦，進步也是蠻快的，可唐書記非要讓他離開機關。要不然，現在至少也應該和方天舒他們一樣了，唉……"姚詠詩一聲長長的歎息，少頃，才又接著說："眼下，他和外商聯合搞房地產開發，聽說在資金上碰到不少難題，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和唐書記想幫他吧，一是工作實在忙，顧不上；二是要避嫌嘍。我想，小肖，你做生意久，有經驗、有實力，可要多幫幫他呀！"

　　肖寒明白了，姚詠詩這是要自己拿錢給唐曉帆做生意。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硬著頭皮答應了，說："姚廳長，算起來，我和曉帆也是老朋友了，回頭，我會專門去找他，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姚詠詩說："這我就放心了，為他，可真叫我沒少操心。"

　　聽姚詠詩這樣說，肖寒不禁想，許多高級幹部，如果沒有子女，也許他們中的許多人，會一直高風亮節呢。這真是有中國特色的親情觀啊！

　　從商務廳出來，肖寒在車上掏出手機，撥通了唐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保姆張媽，"啊，你找曉燕呀？你等著，我去喊她來接。"

　　唐曉燕從樓上下來了，問張媽："是誰的電話？"

　　張媽忙答道："他說是姓肖。"

　　電話"啪"扣上了。

　　肖寒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坐在旁邊的丁蕾飛快地瞧他一眼，把臉扭向了窗外。肖寒的倔勁也上來了，又撥通了電話。聽是他，張媽為難地說："曉燕剛才都下來了，她……不想接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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