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春雨(22)_樁樁

二二

　　幾兄弟責備地看著老大。范哲天親自拿著紅花油幫小多揉，邊揉邊吹氣：「小多不痛啊，大哥不好，爸媽交待要好好照顧你。」說著眼睛就紅了。

　　幾兄弟跟著紅了眼圈。只聽小多雙手摟上大哥的脖子抽泣著說：「你好凶！你們逼著我相親，硬要給我找男朋友，你們都不要我了。」然後趴在範哲天肩上痛哭。

　　範小多一半是痛，一半是想著哥哥們要給她找男朋友不要她了。哭得一屋子心都酸。範哲天連聲哄小多：「怎麼會不要你，哥姐最愛你了。」

　　李歡歎了口氣，慢慢往門口走。範小多不喜歡他沒辦法。雖然，他很想小多能抱著他這樣撒嬌這樣哭。

　　手才碰到門把，他聽到小多在喊他：「李歡，對不起。」

　　李歡抖了抖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回過頭，小多臉上還掛著眼淚：「對不起啊，李歡，是我不對，不該踩你。」

　　李歡覺得一股狂喜湧上心頭。他沒聽錯吧？範小多在道歉？他轉身走到小多面前：「小多，今天我不好，不該一直強拉著你的手不放。這才惹火了你。」

　　全家人又籲出一口氣。范哲天感慨，自己談戀愛咋沒這麼麻煩呢。

　　範哲琴抹眼淚，覺得李歡人實在是不錯。

　　範哲地後怕，還好李歡對小多好，不然幾個哥哥會打死他。

　　范哲人歎氣，牽個手就鬧成這樣，以後有事忙了。

　　範哲和心酸，真的要把妹妹交給另一個男人了。

　　范哲樂難過，要是失戀小多怎麼辦。

　　終於風平浪靜。李歡答應小多絕不勉強她。做朋友不做男朋友，做男朋友得小多自己願意。李歡心境已經完全變了。他覺得和小多做朋友壓力還不會這麼大。說不定瞭解了，還有做女朋友的可能。再做這樣的男朋友，他會受不了。

　　晚上哲樂背小多回家。哲樂對小多說：「哥哥不給你介紹男朋友了，可是小多，你終會找一個男朋友的。」

　　小多抱著哲樂的脖子：「哥，我不知道。」

　　哲樂又說：「現在是給你介紹男朋友，等到有一天，你要帶一個男朋友回來，哥也不知道會是啥心情。」

　　小多把頭靠在哲樂背上：「他得有哥這麼高大，可以背著我，他要有哥這麼寵我，讓我撒嬌，他要長得特帥，要比我哥還帥，不然，我愛哥哥，不愛他。」說著，小多腦海裡出現了宇文晨光的樣子，甜甜地笑了。

　　「那咱家的排名呢？你怎麼排？」

　　范小多從小學起就開始在家裡興排名。有時大哥占第一，有時二姐占第一，上了初中排名第一變成了哲樂。上了大學哲和一直屈居末位，每年吃團年飯小多都要公佈排名榜。現在哲樂問她，小多又笑了：「今天排名第一的是李歡！只是今天哦。」

　　哲樂不滿：「為什麼？」

　　小多說：「因為他最委屈。而且他不做我男朋友，只做我朋友。我開心。」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又說：「六哥排第二啦。」

　　哲樂很開心：「為什麼？」

　　「因為六哥還能背得動我啊。」說完兩兄妹都呵呵笑了起來，一起回憶小時候的甜蜜。

　　第十四章李歡成為哥哥之一

　　他要不要做那棵只為看著心上人走過的身影就滿足的樹呢？綻開滿樹的花，等心上人走過，求風吹落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只為著她看花露出一個微笑。

　　電視臺被評為文明單位，紅頭文件寫著可以獎勵最高不超百分之三百的工資。廣告部被工商局評為優秀企業，紅頭文件也寫著可以獎勵最高不超過百分之三百的工資。

　　範小多一下子從財務那裡領到了四千多塊錢獎金。這是小多自己工作掙錢以後第一次拿到的最多的一筆錢。她不想存銀行，想全花光。

　　她把錢一張張鋪在床上開始分堆。四個侄兒侄女抽出了八張紅票票。把自己除開按人頭分成了七等份。拋開零頭五個哥哥一個姐姐還有李歡一人五張紅票票。

　　范小多分好錢開始犯愁，買禮物吧，要買就要買好的，五百塊她又不知道買啥好。吃飯呢，沒意思。小多乾脆每人封了個紅包，可是封到李歡，她又猶豫了。她給李歡算了一份是因為李歡送她花，請她吃飯，接送她回家，最後還答應和她做朋友。但是封紅包給李歡好像不大合適。小多想，就用這五百塊請李歡吃頓飯。她還從來沒請過李歡呢。既然是朋友，就應該禮尚往來。

　　決定之後。範小多挨個把紅包給了哥哥姐姐和侄兒侄女。

　　接到小多遞來的紅包，聲明是第一次工作後的獎金。幾個哥哥姐姐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范哲天對秘書說：「二十一年含辛茹苦，今天才知道為人兄是這麼幸福。」

　　秘書也很開心，一整天範哲天都特別好說話。

　　范哲琴對老公說：「看看，現在知道誰教育有方了吧？我寵孩子最終結果會像小多這麼孝順，你寵孩子好吃的讓他喂一口給媽媽都要想半天！」

　　范哲地對老婆說：「平時嫌我對小多好，這就是原因！」

　　范哲人對老婆說：「吃醋吧？你小弟工作幾年了還管你要零花錢！」

　　範哲和在講臺上開了堂特別的課，講《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今天討論習慣性格與後天培養和環境影響的關係。」

　　范哲樂把五百元弄了個框裱起來打算放到事務所去。小多知道了就問六哥為什麼要這樣。范哲樂說：「提醒自己打官司千萬別少收律師費，多攢錢給你置嫁妝。」

　　李歡第二次接到範小多主動打來的電話，第二次範小多約他共進晚餐。

　　天空有些陰鬱，暗灰色的雲沉沉地鋪滿天際。綠地被不遵守公德的人踩出了狗啃似的疤瘌。李歡看見幾條寵物狗抬起後腿在綠地上撒尿。草窩裡偶爾能見著幾坨狗屎。

　　大街上原來黃綠相間的垃圾箱早已變了色，污濁不堪。因為瞧見垃圾箱上面掛著的一兩絲口痰，人們扔果皮紙屑就沒扔進去，而在垃圾箱四周散落著。

　　那個乞丐還在老地盤上跪著。面前紙上寫著：今天來Ａ市，錢包被偷，好心人幫幫忙，給點路費好回家。李歡摸摸褲兜，只有兩枚一角的硬幣全扔進了盒子裡。乞丐眼睛亮了一下，又灰暗了。

　　李歡走進美容美髮店，還是上次那個小妹，依舊熱情，洗頭時嘴裡嘟囔著什麼，很用力，李歡覺得頭皮有些發痛。按摩時她的指甲刺到了李歡的脖子，李歡一下子被刺清醒。

　　今天看啥都不順眼是因為範小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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