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戰爭(39)_王學波

三十九

　　事態向著我一開始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但既然我媽跟蘇銳都一致說我心眼多，那我就不能辜負了她們。我沉著鎮靜地說：「想什麼呢？我就是好奇想問問你對這事怎麼看，換位思考一下，好幫助你換個角度理解出軌這個事兒！你就對你老婆那麼沒信心？」

　　他嘿嘿地笑了：「那倒不是，說實話，換位思考我也有過。我第一次跟別的女人鬼混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葉小曼也跟別的男人胡來我怎麼辦？可我想了很長時間，我也無法想像自己會怎麼樣，後來我就安慰自己說，不用想了，葉小曼不會胡來的，我那麼愛她，而且她那麼愛我！」

　　話題進行到這兒，我發覺無法進行下去了，因為丁喜連自己都不知道遇上這種情形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一笑而過還是手刃姦夫淫婦？而且他所理解的「愛」跟我的理解簡直天壤之別。我開始想像當他得知他老婆以他的方式來「愛」他的時候他崩潰的樣子，因為既然他不敢去想，不願去想，就已經充分說明了他絕對不會用葉小曼對待他的方式去看待這個問題……

　　我沉默下來，幾秒之後我提醒他說：「不管怎麼樣，你以後還是少玩吧，想玩也不要帶回家玩，別小看女人的第六感，無論你們當初婚結得多隨意多草率，但結一次婚真的不容易！」

　　丁喜站起身無比輕佻地說：「我就覺得挺容易的，不就多了一小本子嗎？其實吧，只要兩個人相親相愛，要不要本子都一樣！」

　　看著他向女孩走去的背影，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在愛情與婚姻這一問題上，我們兩代人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陸浩軍看見丁喜沒心沒肺地走開了便折回來問我說：「談得怎麼樣？」

　　我抬起頭一看他背後還跟著那個胖乎乎的女孩，我搖搖頭沒好氣地說：「她跟著你幹嗎？」

　　陸浩軍貼過來小聲說：「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壓根就沒勾她，她就這樣了。你幫忙想想辦法，讓她走，我對她沒興趣！」

　　我沒有理會他，重重地說：「能有什麼辦法？明天帶回家見家長去唄！」

　　我說的本來是氣話，你們簡直不可理喻，事兒還沒處理利索呢，就知道玩。陸浩軍被我氣瘋了，他氣急地說：「你……」可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那胖女孩聽我這麼一說，立馬變了臉說：「啊，這麼快就見家長了？不好意思，我還沒準備好呢，失陪了！」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我目瞪口呆，陸浩軍失聲大笑：「李越，你太聰明了，我怎麼就想不到這招呢，謝謝哈！」

　　我氣得拂袖而出，陸浩軍不解地看著我的背影……

　　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12

　　出了酒吧，看看天色已晚，我擔心這個時候回家會吵著兩個老人，索性就近打道回自個兒的窩。在車上，我煩躁地打開車裡的收音機，裡面傳來了葉小曼的聲音。記起她的節目叫「情感快線」，遂饒有興趣地聽了一段。她在裡面對打來電話的熱心聽眾解答著種種感情上的困惑，仿佛一個愛情專家，見招拆招。當然，觀點都是比較中立的，不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但倒也繪聲繪色，熱心聽眾無不道謝而去。可我不管怎麼聽，也沒有聽出葉小曼自己對愛情的理解，內心不免生出了些許厭惡——這女人怎麼能這麼虛偽？虛偽倒也罷了，卻非得裝得那麼清高？她那樣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說愛情至高無上？

　　聽了一會兒，忍無可忍，轉了別的台。然後又覺得自己奇怪，犯得著為這個女人跟自己過不去嗎？她與我何干？她要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女人，我甚至還可能覺得她的節目做得很好的吧？我還會覺得她很真誠的吧？

　　我被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困擾著從電梯裡走出來。住我家對面的萬甯兒的父親從他們家裡走出來，我們打了個照面，我隨口問道：「喲，萬哥，這麼晚了還上哪兒呢？」

　　他表情很尷尬，囁嚅嚅著說：「沒，沒上哪，下去溜達溜達……」

　　此時他家門裡傳來一聲他老婆的罵聲：「姓萬的，有本事你今晚別回來！」

　　他越加尷尬，我壓低聲音說：「又吵了？」

　　他沒有作聲。我看著覺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很可憐，就說：「這大半夜的，外面可冷了，要是沒地方去就上我家坐坐吧！」我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你說，這些都是別人家的事，我幹嗎都這麼熱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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