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婚姻(70)_劉愛武

七〇

　　李建國給穆嵐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穆嵐就找來了。一進門她就好奇地問道：「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景靈給穆嵐泡了一杯茶：「這是我們同學的家，你們聊，我去幫陳嫂收拾廚房去。」說完走進了廚房。

　　客廳裡只剩下李建國和穆嵐。李建國拿出顏丹青的手機滿面怒容地問穆嵐：「這條短信是你發的？」

　　穆嵐看了一下，沒有做聲。

　　「是你發的嗎？」李建國吼道。

　　穆嵐嚇了一跳：「吼什麼啊，不就幫你發了一條短信嗎？」

　　「幫我發的，你有這個權利嗎？我就搞不明白，為什麼你老愛摻和我們夫妻間的事，為什麼總想挑撥我和丹青的關係？」

　　「我想挑撥，我看是她挑撥我和你的關係才對。」

　　「她怎麼挑撥了？」穆嵐沒有說話。

　　「說啊，她怎麼挑撥了？」

　　「她把短信給你看就是挑撥。」

　　「她為什麼不能給我看，我是她老公，我們是夫妻，我們之間沒有秘密。還有，我問你，我生日那天喝醉了，丹青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你接的，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睡著了，怎麼了？」

　　「還有呢？」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為什麼不跟她說我喝醉了？那麼晚你還在我的房間，為什麼你不解釋清楚？你這麼大的人了，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引起很大的誤會？」

　　「我說的都是實話！電話本來就是放在你枕邊的，我幫你接一下而已。她的問題那麼多，我不想回答。」

　　「穆嵐，你真的很讓我失望！原以為你就是任性一點，心腸還是好的，沒想到你心術這樣的不正，竟然做出這等齷齪事來！」

　　穆嵐一下子哭起來：「我怎麼心術不正了，我怎麼齷齪了？我不過是懶得和她多說，如果她誤會你，說明她不信任你，你不要什麼事都賴在我頭上。」

　　「我賴你？看來你到現在還沒覺得自己有錯！你好好想想吧，這些年來，如果不是你在爸媽面前挑撥，爸媽對丹青會是那種態度？我和丹青結婚十年，爸媽還不接納她，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責任在你。」

　　「爸媽不願意接受顏丹青，這也怪在我的頭上啊？」

　　「好了，這些我都不和你說了。穆嵐，今天我再告訴你一遍，你是我妹妹，只能是妹妹，這是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事實。如果我能接受你，早在十幾年前就接受了，不會等到現在或者將來。我之所以沒有和你在一起，是對你產生不了男女間的那種感情，根本不關丹青的事，就算沒有丹青我也不會和你成為夫妻。穆嵐，趁年輕，你還是早點考慮自己的個人問題，不要盡想著拆散別人，這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既然話都說到這分兒上，我也告訴你，哥，有我在，別想爸媽會接受顏丹青，我就是討厭她！她也永遠別想再進我的家門。」說完穆嵐就站起來，哭著跑了出去。

　　回到家，夫妻倆穿著睡衣依靠在床背上，他們沒有打開電視，就這樣安靜地躺著。

　　李建國轉過臉，坦然而真誠向顏丹青道歉：「丹青，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顏丹青抬起頭，當她的眼波與李建國的目光相遇時，她下意識地有些回避。尤其是當李建國的目光變得柔情，變得熱烈時，她感到萬分的愧疚和心虛。內心就像爬滿了螞蟻，咬得她奇痛無比。和他生活了十年，竟然那麼不瞭解他、不信任他，竟然還以此為藉口做出了對不起他的事情，背叛了他。

　　誤會的解除並沒有讓顏丹青感覺到輕鬆，反而讓她的心裡有種沉甸甸的感覺。「老大，我也誤會你了。」

　　想到從前丈夫對自己種種的好，顏丹青內疚得差點掉下眼淚來。看著顏丹青柔弱溫順的樣子，李建國不由一陣心悸，他伸手將妻子攬在自己的懷裡：「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是我沒能讓穆嵐死心。」

　　顏丹青的眼淚奪眶而出，既為丈夫的豁達和坦蕩，也為自己的自私和貪欲。

　　好長時間兩個人沒有這樣擁抱過了。顏丹青將頭緊緊埋在李建國的胸前，李建國用下頜輕觸著顏丹青柔軟的長髮。

　　顏丹青的手無意搭在了李建國的兩腿之間，她很快就感覺到了他的堅挺。

　　李建國快速地脫掉自己和妻子身上的睡衣，手胡亂地捏了兩下妻子的乳房，就輕車熟路地進入到她的身體。和從前一樣，顏丹青還來不及熾熱來不及燃燒，他就癱軟地滾下了她的身子。

　　支離破碎的情欲，在丈夫身上始終無法找到一條流淌的通道。顏丹青感到無比的惆悵和悲涼，甚至有些絕望。丈夫是那麼優秀的一個男人，可以說是男人中的楷模和偶像。為什麼如此完美的丈夫，就不能給自己帶來同樣完美的生活呢？

　　第三十二章春節，不得不旅遊

　　春節一天天臨近，李建國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春節對於中國人來說，是個舉家團圓的日子。春節前，不管路程多遙遠、路途多坎坷，只要有可能，遠離家鄉的人都會儘量趕回家與親人團聚，共用天倫之樂，共同期待子夜鐘聲的敲響。

　　儘管李建國不用奔波勞累，儘管他的家人生活在同一城市。可是，春節團聚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難以實現的夢想。

　　父親是從來不發表意見的，母親和穆嵐已經明確表態不和顏丹青一起過春節。顏丹青雖然什麼也沒說，可從她先前的態度看，她也不會和他的父母一塊兒過年。

　　家裡除了自己，就沒有想團圓的。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他的感受，沒有人知道他心裡有多苦悶。從來不怨天尤人的他，第一次在心裡咒駡上天的不公平，世界上有那麼多對夫妻，有那麼多對姑嫂，有那麼多對婆媳。雖然也有婆媳不和、姑嫂不和的，可誰家會有他家這麼大的矛盾？為什麼偏偏讓他的父母和妻子水火不相容？

　　試問，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更難做的兒子嗎？還有比他更難做的丈夫嗎？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兩全的辦法，他真的無法在父母和妻子之間做到平衡。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把自己分成兩半，一半陪妻子過二人世界，一半陪父母守歲，那樣就不用這麼愁了。

　　可惜他分身無術，除了愁還是愁。臘月二十五，妻子下班回來告訴他，她報了一個團，春節她準備去海南旅遊。妻子的決定無疑讓他的難題迎刃而解。

　　從妻子故作輕鬆的表情上，李建國看出了她的無奈，他一陣心疼，他知道妻子是一個不太愛玩的女人，她是為了不讓他為難才去旅遊的。

　　他有些不放心，更有些不忍心，一直以來都依賴他照顧的妻子大過年卻要一個人流浪在外，讓他怎麼能安心？可是除了這樣，還能有什麼辦法？

　　李建國沒有過多地挽留妻子。或許，在他心裡妻子和父母是有主次之分的，在不能做到完全平衡的情況下，只能犧牲妻子的願望去陪伴父母，這是做兒子應盡的責任。

　　除了交代妻子要注意安全之外，別的話他說得不多。李建國的態度多少讓顏丹青有些失落，雖然她瞭解丈夫，知道丈夫是一個實誠的男人，知道他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不願多說廢話。然而，她依然希望從丈夫口中聽到一些關心、挽留，捨不得的話語。

　　畢竟自己是女人，女人潛意識裡都會渴望男人的安慰，渴望男人用動聽的語言來撫摸她們的心靈。哪怕是哄騙，只要是善意的又有何妨？

　　李建國的難處，顏丹青早就想到了。不過，就算他的母親和妹妹允許她去他們家過年，她也不會去的。她早就鐵了心，不再做小媳婦委屈自己。她寧願春節一個人在外，也不願低三下四地委曲求全。

　　幾天前，她將自己春節出去旅遊的打算告訴了黎海風，黎海風表示願意陪她一塊兒去，但她拒絕了。黎海風已經一年沒有回家了，她不想影響他與家人的團聚。

　　後來黎海風幫她報了一個去海南的旅行團，說讓她感受一下吃霜淇淋過春節的感覺。

　　這段時間，顏丹青和黎海風很少在一起。自從她和李建國的誤會解除後，每次和黎海風在一起，她的思想都會開小差，都會想到李建國，都會感到愧疚，都會自責。這種心理壓力讓她無法安心地與黎海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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