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婚姻(18)_劉愛武

一八

　　「恭喜您得到一位能幹的助手。你知道嗎？她和我是大學同學，她是我們學校有名的高才生。」

　　「高才生？有名的？」黎海風嘴角忍不住上揚：「請問……？」

　　「南江大學！國家一類大學！」不等他問完，景靈搶先回答。臉上依然掛著盈盈的笑意，眼睛卻像X光拍片機，黎海風感到自己五臟六腑都被她拍到了。

　　別看黎海風一副冷峻的表情，可在景靈面前怎麼也酷不起來。景靈對付男人很有一套。這話說得好像有點難聽，應該說與人交往很有一套。她的圓滑，她的智慧，她的才情，當一個中專老師真是大材小用。人各有命，可惜至今她還沒有遇到伯樂。如果她是一個大公司的攻關經理，一定會氣勢如虹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景靈走後，顏丹青沒敢再睡。去西區一個來回，如果不堵車的話也就幾十分鐘的事。她怕睡過了頭，誤了加班。說起來，這也算是她的一大優點。

　　記得小時候，顏丹青家所在的那條街上，住著不少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她們經常在一起玩。玩到難分難舍的時候，就相約星期六晚上一塊到老槐樹公園開晚會。到了星期六晚上，顏丹青總是早早地帶著零食來到老槐樹公園，可十有八九，只有她一個人赴約。小小的一個人，滿懷期待地站在老槐樹下傻等，直到母親尋來，她還天真地告訴母親，他們過一會會來的。母親為此常說她傻，父親卻稱讚她是一個守時、守約、守信的好孩子。

　　儘管他在她心裡是個不受歡迎的人，但她也不會因此改變多年來養成的良好習慣。

　　顏丹青換了件昨天剛買的米色襯衣，一條咖啡色的短裙，臉上沒做任何修飾，甚至連唇膏都沒抹一下就素面朝天地走出了房間。「女為悅己者容」，一想起偌大的公司裡只有她和剋星兩個人，就沒有了裝扮的興致。見不到那些可愛的同事們，打扮再美也無人欣賞。

　　顏丹青走出酒店正準備去公司，接到黎海風的電話，讓她在酒店門口等他。

　　當顏丹青知道她要加的班竟然是陪他熟悉南江市的交通時，心裡很是生氣：「這好像不是我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吧？」

　　「做助手的難道沒有義務協助上司做好工作上的一切事務？」黎海風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雖然很自信自己的駕車水準，但畢竟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而且還是一座交通擁擠的城市。

　　顏丹青質問：「這與工作有關係嗎？」

　　「當然有！連所在的城市都不熟悉，如何開展工作？」

　　明知道他是強詞奪理，卻無言以對！算了，一個人倒楣的時候，喝涼水都能塞牙。人的一生不可能事事順心，總有走黴運的時候，越是倒楣越要小心謹慎，最好不要和人結仇！免得弄得不可收拾。

　　真困！抽空養養神，閉上眼睛周公就送夢來了。

　　「這條路是什麼路？」

　　沒有回音。

　　再問：「這條路是什麼路？」

　　還是沒有回音！

　　這個女人真可惡！完全不把上司放在眼裡，使喚上司為她做了半天事，現在又對上司不理不睬！要不是因為找不到小王，才不會找她當嚮導呢！

　　黎海風眼睛惡狠狠地盯過去，只見她的腦袋斜靠在椅背上，神情很安寧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倒像是……不會吧？真的是睡著了，居然還發出輕微的鼾聲。天啦，這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就她，南江大學的高才生，哄誰啊？

　　等顏丹青醒來，眼前的情景有些恐怖。她一個人呆在車裡，外面的光線很暗，伸手開門，發現門被反鎖。仔細觀察一番，汽車可能是在某個地下停車場。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半。這傢伙該不是跑去吃飯了，把我一個人鎖在車子裡？簡直太可惡了！

　　她氣急敗壞地給他打電話，不等他開口，顏丹青一頓牢騷：「你這人怎麼這樣？你走也應該叫醒我，把我鎖在車裡算什麼？」那邊一句話沒說就掛斷了電話。

　　太可氣了，什麼人啊？還要給他當助理，顏丹青心裡馬上湧現出一種悲壯感。

　　半小時後，他總算回來了。上了車，一言不發地遞給顏丹青一袋麥當勞套餐，儘管是典型的西式垃圾食品，但顏丹青想到，這可能是他良知尚存的表現，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上了馬路，終於才看清是在南江市西區，車速很快，看來他打算原路返回。顏丹青有點不好意思了，不管他聽不聽，顏丹青還是決定履行了一下臨時導遊的職責：「我給你介紹一下南江吧……」

　　當然，如果你足夠聰明，一定猜想得到他的反應。顏丹青想起了一首蘇聯歌曲，並在心裡默默吟唱，歌名叫「這裡的黎明靜悄悄」。

　　第八章來自客戶的性騷擾

　　坐在寬大明亮的辦公間裡，顏丹青心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愜意。一想到從今天開始悲慘的生活就要正式拉開序幕，心就一陣陣抽痛，煩悶和憂鬱接踵而來。

　　顏丹青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今天，她卻忍不住傷春悲秋。

　　她想起了林黛玉，「兩彎似蹙非蹙柳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閒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此時的自己是不是有一點這樣的憂鬱神韻？

　　她始終學不了林黛玉，林黛玉的迷離、夢幻、病態、柔弱，還有她那種無與倫比豐富而優美的精神世界，讓人望塵莫及。勉強效仿，也如東施效顰。

　　還是想一些現實的事情吧，心裡有很多個為什麼，為什麼王總讓我去當黎海風的助理，難道真的因為信任我？為什麼一定要做這樣安排，難道看不出我不樂意？為什麼黎海風會接受我做他的助理，難道故意和我過不去？這些問題想得通也罷，想不通也罷，已經不重要了，木已成舟，她只能接受事實。

　　顏丹青的腦袋裡就像塞進了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順。在任何人看來她還是在延續從前的工作，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工作物件。對於一個從事此項工作長達十年的人來說，還不是輕車熟路？工作的方向似乎很明確，她卻感到無從下手。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心態在作祟，如今她和黎海風互相成為了對方的工作環境，他的心情怎樣顏丹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顏丹青知道自己的心裡就像壓了一塊巨石，堵得慌！

　　手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再胡思亂想。輕輕拍了拍額頭，努力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大腦，然後坐下來擬定交接表。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顏丹青拿起話筒：「你好。」

　　「顏經理，威尼百貨的李總來了，說要見您。」話筒裡傳來前臺接待曹春的聲音。

　　「啊？直接帶他到張總的辦公室吧。」

　　掛斷電話，馬上給張副總撥了一個內線：「張總，你約威尼百貨的李總了？」

　　「是啊，我跟他談談合同的事，今年的合同要延期。」

　　「哦，他已經到了。」

　　電話還沒來得及放下，就看見曹春領著李總走了進來。

　　「顏經理，李總……」曹春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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